旧文填楼骗更——零落成泥碾作尘,只有香如故~ 乱评连城诀 ~
入手了kindle,第一批下载的书当然就包括金庸全集。只是我自己也没想到,先读的一篇是连城诀。
少时初识网路,论坛里谈金论古,其时一位“名评”说,读连城诀三次,均未能终卷。 我对笑傲江湖、倚天等挚爱的几部,都读得烂熟,当然也挖出bug数处~ 而连城诀,也是我仅读过两次的,算是我看过次数最少的金庸之一。
原因很是简单,第一次读完,便觉得毒草满胸,压抑之极。许久之后遥想此书,觉得印象非常模糊,就又读了一次,读得天昏地暗,觉得十分怨毒。再后,便未拾起了。 不想这次,倒是从连城诀开始。
在政斗宫斗商斗家斗满地斗人人烂熟的今天,重看连城诀,忽然多了几分淡定。只是不知道这是“成长”还是可悲。
少年情怀是单纯而洁净的,就如同凌霜华,如同戚芳、如同水笙。在她们的世界中,兄弟友爱,是天经地义的,仁义道德,是理所当然的。所以是非黑白,是这样的分明,她们对狄云的判断,对事情的认知,也是轻易的,简单的。
就如同少时读连城诀,虽然一路读下来知道处处合理,却心里忍不住怒气:这些人怎可以这样的阴险狠毒无耻狡诈败坏! 然而世事弄人,如同石破天惊,如同晴空霹雳。原来丈夫、公公都是这样阴险卑鄙,原来父亲竟然可以这样机关算尽,原来南四奇也可以这样无耻无德。
戚芳被自己想要舍身相救的丈夫亲手杀死,算是天可怜见,她到死仍以为父亲蒙冤被杀,并不曾知道亲爹对她薄情寡义;凌霜华以性命保得丁典不死,以毁容保得清白不嫁,但终究还是被父亲活埋棺中;而水笙由名门闺秀,见弃江湖,不容于家,不容于世,她的名声,是终难洗白了。
在整个的连环阴谋之中,狄云得以存活,只能归于男猪脚一贯的连环奇遇天助。因为万震山、言达平、戚长发、凌退思、花铁干等人的狡猾与狠毒,远不是狄云或者与他同辈的年轻人可望项背的。
而本书中仅有的几个亮点,淡雅如菊的凌霜华、娇憨如桃的戚芳、俏丽如芍的水笙,都在将人性泯灭净尽、骨肉绝情断慈,手足阋墙相伐的丑恶攻讦之中,零落成泥碾做尘。与她们曾经相信的仁义礼智信,曾经相信的道德是非理,一同零落。
凌霜华死了,戚芳也死了,只剩下不容于世的水笙,躲回雪山深谷。 连城诀是残酷的,也是现实的。水笙与狄云的清白和名声,终未洗清,恶人们虽葬身于财宝毒药,只是人心的险恶依然如故。这两个单纯的年轻人也不过能避世而居罢了。
我想,这大概就是当初为什么看着觉得这样压抑、这样苦毒,因为直到终卷,也没看见一丝希望和曙光。只是少年时的我,会选择逃避这样的故事,或许是因为害怕,人生也是如此?
但今时今日,无论是读书若此,还是见事若此,我总会想起鹤唳华亭当中太子与阿宝的那一段对话——
太子说:人间有五伦。君似君,臣似臣,父似父,子似子,有情有义,亲亲相爱,这是为人。夫妇异梦,手足互残,朋友相欺,不仁不信,违背伦常,即有人身,却也算不得成人。 这既是说尽了连城诀里的人,也说尽了如今社会上的许多事,许多人。
但我更记得阿宝的回答:我若得殿下一半慧根,得甫生便知未来事,仍愿拖这业身躯在三界间循回行走。纵赤足蹈踏泥犁中,受刀斧锯,烈焰焚,亦不算全身俱入地府。她抬起头道:总留得一双眼睛,尚可望见人间的。
Fin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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